北方一开暖气，屋里的空气就开始抽水。嘴唇起皮、鼻咽干痒、早上起来嗓子像被砂纸磨过，这些反应集中出现在供暖后的前两周。
湿度这件事平时没人管，出了症状才想起来。我国现行国家标准GB/T18883—2022《室内空气质量标准》对相对湿度的限值是：夏季40%到80%，冬季30%到60%。世界卫生组织关于健康住宅的建议是全年40%到70%。
这两个区间有重叠，取交集就是40%到60%。冬天把湿度放在这个范围内，既不会太干，也不会因为过湿带来别的问题。
干燥对呼吸道的影响是分层的。鼻腔和气管表面的黏膜有一层黏液，用来湿润吸入的空气、粘住灰尘和细菌。空气一干，黏膜脱水，弹性下降，黏液分泌减少，纤毛摆动变慢，灰尘和细菌就留在原地。
这个链条走完，结果就是上呼吸道感染的几率上升。多家医院的科普材料里提到，秋冬干燥环境下呼吸道感染的发病比例比秋季高出三成左右。皮肤是另一条线。表皮细胞脱水、皮脂腺分泌减少，皮肤会变粗糙、起皱，严重的会开裂。手背、小腿前侧、脚后跟这三处最先出问题。
加湿器是最常用的办法，但用法不对会反过来伤身。全国家用电器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清洁器具分技术委员会秘书长鲁建国提到三个常见错误：加湿器内部长期存水滋生细菌真菌；使用时不开窗通风，湿度过大且空气质量差；出气口直接对着人吹。水箱里温暖潮湿，是细菌和霉菌的温床。不清理的话，灰尘堆积、水垢堵住微孔，微生物随水雾扩散到空气里，吸进去的就是这些东西。
清理的频次按使用频率定。每天换水，每周拆开清洗一次水箱和雾化片，用软布擦干再装回。水箱不要长期存水，晚上关机后把剩水倒掉。水的种类也有讲究。自来水里的矿物质会被雾化后带到空气里，落在家具上形成白粉，吸入也不合适。凉白开或者纯净水更稳妥。
摆放位置上，加湿器离人一米以上，不要对着脸吹，也不要贴着墙和家具。放在房间中央或者靠门的位置，水雾更容易散开。通风这件事不能省。加湿器不产生氧气，它只是把水打成雾。房间密闭四小时以上，二氧化碳浓度会上去，人会觉得闷。每天开窗两次，每次十五到二十分钟，比一直加湿有用。湿度也不是越高越好。超过70%，空气的热传导加快，体感阴冷，人会沉闷；霉菌和尘螨在这种环境里繁殖得快，过敏和哮喘的风险跟着上升。判断湿度不用买仪器也行。玻璃窗内侧长时间挂水珠，木地板踩着发软，衣柜里的衣服有霉味，这三个信号出现任意一个，湿度就偏高了。没有加湿器的人有别的办法。暖气片上搭一条湿毛巾，房间里放一盆水，洗好的衣服晾在室内，这些老办法的效率低，但对小面积的卧室够用。室内外的温差也要顾一下。供暖房间保持在18到22度，湿度40%到60%，这两个数字凑齐，人在里面待着不难受。出门前先在门口站一分钟，让身体适应一下再走。喝水的方式比喝水量重要。等到口渴再大口灌，水大部分会被肾脏排掉。分次少量喝温水，一天六到八次，每次一百多毫升，黏膜的湿润度能维持住。
如果已经出现持续三天以上的高热、咳脓痰、呼吸困难或者胸痛，加湿器解决不了，要去医院看。慢阻肺的人痰量增多、痰色变黄绿、气促加重，即使不发烧也该尽早就诊。
还有一个细节常被忽略：暖气片的温度。集中供暖的出水温度在60度上下，室内墙面靠近暖气片的位置能达到35度以上。绿植、木质家具、钢琴这类怕干的东西，离暖气片至少留出半米。
夜里卧室的湿度通常比客厅低。人在密闭房间待八小时，呼吸和皮肤蒸发带走的水分不少，早上起来嗓子干多半是这个原因。睡前往卧室单独放一台加湿器，或者睡前把门留一条缝，效果比整屋加湿更直接。
最后算一笔账。一台家用加湿器的功率在30瓦上下，每晚开八小时，电费不到两毛钱。一盒润喉片的价格是它的二十倍。
湿度计可以考虑买一个。二三十元的电子温湿度计，放在床头，读数一眼能看到。凭感觉判断湿度，误差往往在十个百分点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