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菜市场里堆得最高的是萝卜。白萝卜价格便宜,耐放,做法多,北方人家一次买上十几斤是常事。老话说冬吃萝卜夏吃姜,这句话的落脚点在冬天吃得油腻、活动量少,萝卜的理气与促消化作用正好对上。先看营养成分。白萝卜的水分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热量低,膳食纤维含量不低,维生素C的含量在根茎类蔬菜里算中上,芥子油苷是它辛辣味的来源,也是它被反复提及的原因。萝卜皮里的营养比肉质更集中,能带皮吃就别削得太干净。

挑萝卜有几条实用标准。看外形,表皮光滑、根形端正、没有分叉的更好,分叉多说明生长中遇到过硬土块;掂重量,同样大小下手沉的含水量足,发轻的可能已经糠心;看根须,根须少而短的通常更嫩;按压表皮,硬实的新鲜,发软的放久了。糠心是萝卜最常见的质量问题。切开后内部出现海绵状的空洞,口感发柴,甜味也没了。买的时候可以轻敲一下,声音清脆的紧实,闷响的可能已经糠了。买回家存放时间过长也会糠心,最好两周内吃完。
生吃与熟吃是两条路。生萝卜辛辣,芥子油苷含量高,适合切丝凉拌或者配油腻的肉类同吃,解腻的效果明显;熟萝卜辛辣味挥发,质地变软,甜味突出,适合炖汤、烧肉、做馅。脾胃虚寒的人生吃容易腹胀,做熟更稳妥。家常做法里,萝卜炖羊肉是冬天的标配。羊肉先焯水去腥,萝卜切滚刀块后下锅,炖到萝卜透明、筷子能插透即可,炖太久会烂成泥。萝卜吸油,与五花肉同烧也合适,肉的油脂被萝卜吸收,两边都好吃。

萝卜丝饼是另一种思路。萝卜擦丝后用盐腌十分钟,挤掉水分,拌入面粉、鸡蛋、葱花,平底锅小火慢煎,外脆里软。挤出来的萝卜水别倒,带着甜味,可以用来和面或者做汤底,这是厨房里的实用细节。腌萝卜要看天气。冬天室温低,腌制的发酵速度慢,口感更脆。盐的用量控制在萝卜重量的百分之二到三,压上重物出水,两天后就能吃。腌制品含盐量高,高血压人群浅尝,别当主菜。
吃萝卜有几句讲究要说明。传统说法里服人参、黄芪这类补气药期间不吃萝卜,理由是萝卜行气可能削弱补益效果,这个说法在临床上的证据不强,但保守起见,正在服药调理的人可以隔开两三个小时。脾胃虚寒、容易腹泻的人少吃生萝卜。甲状腺功能减退的人不必过度担心。萝卜里的硫苷类物质在大量生食的情况下可能影响碘的利用,正常吃熟萝卜的量远远达不到这个水平,缺碘地区的人注意碘盐摄入即可。把食物当成毒药,往往比食物本身更伤身。

一颗萝卜从秋末吃到开春,便宜、耐放、不挑做法,这是它能在北方冬天占据餐桌位置的原因。挑一颗沉甸甸的回来,一半炖肉,一半切丝凉拌,一顿饭的荤素就齐了。萝卜的储存有几个办法。整颗存放选阴凉通风处,根部朝下,能放两三周;切开的一半用保鲜膜包紧冷藏,三天内吃完;想存更久可以切条晾干或者腌成咸菜。糠心从内部开始,存放时间越长越明显。
萝卜与药物的关系,被说得有些夸张。萝卜里的成分不影响大多数药物的代谢,正在服用降压药、降糖药的人正常吃没有问题。需要留意的是甲状腺功能与碘摄入,以及中医里服补气药期间的搭配习惯,其余不必过度忌口。各地吃萝卜的方式差别很大。北方爱炖,羊肉、排骨、牛肉都能配;江南做萝卜丝饼、萝卜丝酥;四川做萝卜干,晒到半干拌辣椒花椒;广东用萝卜煮牛杂,白萝卜吸饱汤汁。一颗萝卜能看出一方饮食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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