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在农历十月,冬气始立,万物闭藏。寒气刚到,燥邪渐收,中医把这个节点看成一年里阳气从“收”转向“藏”的关口。五行里冬对应肾,肾主藏精。这个季节的养生方向是敛阳藏精、温补脾肾、静养心神,重点人群是中老年人,尤其中年以后肾气渐衰的那一段。护的位置有三个,写在《黄帝内经》的注解和后世医案里,说法一致:后背、腰腹、双足。后背是督脉所行。督脉从尾骨沿着脊柱上行,主管一身的阳。后背受凉,最先反应的是肩胛之间那一块,接着是腰。添衣的时候,后背要比前面厚一层。

腰为肾之府。腰部的脂肪层薄,血管浅,冷风一吹就有感觉。中老年人冬天腰酸,很多时候不是劳损,是受凉之后局部血流变慢。双足是诸经汇聚之处。脚离心脏最远,末梢循环差,脚一凉,全身的暖意就起不来。温水泡脚是这段时间最省事的做法,水温40℃上下,泡15分钟,水到脚踝上三指的位置。起居讲四个字:早卧晚起。《内经》的原话是“早卧晚起,必待日光”。早睡是让阳气按时收回去,晚起是等太阳出来、气温回升之后再动。这条对老年人尤其重要。清晨五六点是气温最低的时段,也是血压波动最大的时段,心脑血管事件在这个时间段的占比高。起床之后先在室内活动,等天亮再出门。

运动的方向是“动而不耗”。适合的项目是缓步慢行、八段锦、太极拳、中医导引,共同点是幅度小、节奏慢、呼吸配合动作。时间和强度都有讲究。尽量选正午到午后,阳光足、气温高的时候;练到身上微微温热、不出大汗就停。大汗会耗伤阳气和阴津,练完反而更容易受凉。八段锦里适合这个季节的几式是“双手托天理三焦”“调理脾胃须单举”“两手攀足固肾腰”。前两式调脾胃,后一式直接练腰肾,冬天做这三式比全套更省时间。运动后的处理容易被忽略。出汗之后要及时擦干,换掉湿的内衣,避开风口。冬天在室外练完站在风里聊天,是受凉最常见的方式。
情志上,冬气主肃降收敛,情绪宜安静内守。思虑过度、情绪躁动都会让阳气外浮。居家静养、闲谈、品茶,都是这个季节合宜的状态。晴好无风的日子,晒后背是最简单的补阳方式。晒的时间放在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之间,背对太阳,晒到后背发热为止,不要晒出汗。

三类人要有单独的提醒。老年人要监测血压、心率这些基础指标,出门防滑防寒;骨关节病人要护住膝盖、肩、腰,少去阴冷潮湿的地方;心肺功能不好的人要避开冷空气直吹,出门戴口罩,随身带药。立冬到冬至这45天,是“藏”的第一步。这一步走稳,整个冬天的基础就打下来了;走不稳,后面补什么都费劲。泡脚这件事在细节上有讲究。水太烫,血管骤然扩张,头晕;泡太久,出汗多,反而耗气。15分钟、40℃、水到脚踝上三指,这三个数字是通用的尺度,心脑血管人群水温要再低一点。泡脚的时间放在睡前半小时。泡完擦干,穿上袜子,不要光脚在地上走。脚一凉,前面泡的就白做了。室内的湿度也要看。北方供暖之后室内湿度常年在30%以下,嗓子干、皮肤痒、早上起来鼻子出血,都和环境干燥有关。加湿器开到45%到55%,或者屋里放一盆水。睡眠的时间点比时长更重要。晚上十一点前进被窝,让身体在子时之前进入深睡,这个说法在西医里对应的是生长激素和皮质醇的分泌节律,两边指向的是同一件事。洗澡水别太烫。冬天用45℃以上的水洗澡,皮肤表面的油脂被洗掉,水分蒸发更快,洗完更干更痒。水温控制在38到40℃,洗完三分钟内涂润肤的东西。起床的动作放慢。醒了先在床上躺一两分钟,动动手脚,再侧身坐起来,坐一会儿再站。这个顺序对血压波动大的人有用,能减少体位性低血压带来的头晕。室外的活动要挑时候。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这段时间紫外线够,晒二十分钟太阳,皮肤合成的维生素D能满足一天的需要,隔着玻璃晒没有用。被子不要盖得太厚。供暖的屋里温度本来就高,厚被子捂一夜,出汗多,第二天起来口干咽燥,和“藏”的方向正好相反。